第82章 山水相依

周末。

换上一身干练的衣服，江涟漪在小院内练习跳绳。

白体恤丶黑五分裤，长发扎成高马尾，头顶一个西瓜发夹，夹住炸起来的几缕碎发。

呼呼呼———

少女手中的绳只剩下一道虚影，破空声呼呼作响。

鬓角发丝因汗液粘在皮肤上，少女衣背湿透，透见布料后的方形轮廓。

滴滴滴！

右侧木板凳上的手机显示一分钟计时结束。

急速停下动作，少女呼出口气，来回踱步，将呼吸平稳下来。

绳柄没有计数器，不过没关系，因为江涟漪有人型计数器。

「姜山？」

她是站在平房窗口跳的，姜山房间窗口，他正好能看到。

「243个。」姜山说，静静欣赏着窗口外少女的青春魅力。

小姑娘最开始在瓦房门口练习，练了一会，想拿手机计时，测试真实水平时，才发觉绳上没有计数器。

于是走来窗口，问他能不能帮忙计数，于此，才造就了现在这幅画面。

「真的？」江涟漪对243这个数字有点没自信。

要知道，自己已经挑了接近一个半小时了，体力什么的也快到极限。

之前挑的最多一次是240个，地高中高手如云，她觉得这个成绩不保险，因为她是奔着冠军去的。

可怎么越练，成绩还越高了？

「骗你做什么？」姜山声音平和，招了招手，让少女靠过来。

「干嘛？」

江涟漪不理解，还是迈着紧致修长的双腿靠过去。

又因姜山坐着，她站着，有高低差，怕听不见说话声音。

江涟漪把头和身子往下送了送，变成弯着腰，扶着窗台墙看他。

「有汗。」姜山手心凭空变出来一张纸巾，指尖捏着，为少女擦去嫩脸上挂着的汗珠。

他的速度太快，江涟漪没反应过来，当后知后觉意识到姜山在做什么，想往后退时，已经来不及。

她撇了撇嘴，索性没躲开，娇哒哒地说道：

「有汗就有汗，我自己知道擦，把我弄得和小孩一样。」

「难道不是吗？」姜山理所当然地说着。

一边感受着手指端传来的柔软触感，一边引出一股法力。

在悄然之间，神乎其神的从少女皮下提取出一滴鲜血。

这是安神玉坠认主的关键锻造材料，姜山一般不送礼，要送，必然是真心真意的。

且是独一份，只能给小姑娘自己一个人用，只属于她一个人。

别人就算抢走，拿到手，也和废品无异。

「当然不是小孩。」江涟漪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不痛不痒，身体一丝不适都未曾出现。

「今天是9月24号，再过一个月我就十七岁了。」

「那还不是小孩。」姜山擦得缓慢，江涟漪也不着急，反正被他碰不会觉得紧张丶窒息。

而且隔着纸，四舍五入，和没碰没区别，相当于她自己擦。

姜山用逗人的语气继续说：「没成年的都是小孩。」

「小孩就小孩，你难道就成年了？」江涟漪说。

「没有。」姜山摇摇头，又补上一句，「但我已经十七岁了。」

江涟漪不说话，过了一会儿，等姜山终于帮自己擦完汗了，她整理着绳子开口：

「不信，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把生日告诉我。」江涟漪如是说道。

「9月1号。」

「......」江涟漪头也不回地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

深夜。

姜山罕见的关闭窗户，拉死窗帘，熄灯，开台灯，在台前正襟危坐。

拖了好几天的事情，终于可以开始做了。

哐啷——

一块青绿和润的玉石面料被摆上工作台。

这是江山昨天定做的红木桌子，目的是和电脑桌做区分，保留制作玉器时产生的残渣和痕迹。

江涟漪小家碧玉。翡翠这种比较贵重的物品，她大概率是不会收的。

所以姜山需要用点巧思，比如：手工制作。

在工具箱拿出金刚砂刻刀，姜山在手部附着一丝法力，开始雕刻玉体。

前几天做的绝灵坠一面锺馗，一面饕餮，属于凶恶派系。

安神坠则截然相反。

两面都是十分可爱的动物，猫和兔，但姜山不会依葫芦画瓢，而是有自己的理解。

准确点说，是对江涟漪的理解，附着在两个小动物之上，以让死板图纹增添鲜活元素。

至于安神坠功效，姜山想稍作修改。

可以在安神的基础上，增加「护主」魔法阵。

佩戴者遇到危险，安神坠将自动展开一层浅薄无色的护体灵光。

拳腿丶刀枪丶高空坠物丶满载大卡等飞来横祸，一律视若无物。

法力顺着姜山指尖一丝丝灌注进玉石内部，刻印着护身魔法阵。

「咔！」

半成品斜着裂开一道口子。

空气静止几秒，吓得一直在旁叽叽喳喳丶阿谀奉承主人厉害的小寒瞬间噤声。

「......」姜山沉吟不语。

现世材料强度远劣异世，一时心急，遗漏了这一点。

不过无伤大雅，从小姑娘体内提取的鲜血用法术保存着，还未掺入其中。

凭死灵法师手段，单裂开一道细微口子，法力补玉的便利，不是民间方法所能及的。

姜山敞开双手，无形气浪自他体内奔涌出来，心念冗长咒语，起浪于半空变换色彩。

接着，翠绿欲滴的气浪逐渐收束，凝练液化成一滩与玉石面料断裂口颜色相仿的粘稠液体。

不能变换至完全相同，姜山这么做，自有缘由。

方形玉石裂开的断口正好呈对角，左上至右下，斜着裂开。

这给了姜山全新灵感，他催动法力，指尖窜出灵火，灵刃切割下，方形的玉石逐渐修圆。

然后，姜山心念微动，悬浮在旁的粘稠液体敷上断口，将两个半圆粘实黏合。

因颜色深浅不同，圆形玉体表面，有一道浑然天成般的浅线。

将整块玉石分隔成两个主体。

姜山捻起金刚砂刻刀，进一步雕修。

将此前侵占着庞大画幅的猫丶兔图纹消弭。

转而在玉器其中一个主体表面，构筑山峦丶崖丶石丶松丶云。

在另一个主体表面，构筑水纹丶波浪丶流水丶江丶荷。

如此，前后一共花费五十分钟，现世首个安神坠制作完成。

流程的最后，姜山依然动用一抹法力，化作流水拂过其表面。

使其变得滑润，且富有光泽。

「咔！」

安神坠顺着明艳分明的分隔线断裂成两个半圆形的主体。

山与水。

「啵～」

神异的合上，便成了它另外一个名字———山水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