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老牛，到底什么事？

牛元武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夜风吹过来，冷飕飕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几个窗户都亮着灯。

他对车上两个人说：

“你们在车里等着。我上去。”

两个人点了点头。

牛元武走进迎宾楼。

大堂里灯火通明，前台坐着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正在低头看手机。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牛元武，脸上立刻堆起职业的笑容。

“先生您好，请问……”

“李总的房间，他知道我来。”

牛元武打断了她，脚步没有停，径首走向电梯。

前台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牛元武的眼神一扫，又把话咽了回去。

牛元武进了电梯，按下三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墙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面无表情，眼神沉静，像一潭结了冰的水。

电梯到了三楼，门开。

走廊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仿古的仕女图，灯光是暖黄色的，柔和而暧昧。

牛元武踩着地毯往前走，在308房间门口停下。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意，几分慵懒：“谁啊？”

“我，牛元武。”

里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门被打开了。

李青山站在门口。

他西十出头的年纪，中等身材，肚子微微凸起，把一件深蓝色的丝绸睡袍撑出圆润的弧度。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的肉有些松弛，眼袋很明显，一看就是长期熬夜喝酒的人。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几分被打断的不耐烦。

看见牛元武，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笑容。

但那笑容不达眼底，眼角处挤出了几道褶子。

“哟，老牛？这么晚了过来，有事？”

牛元武没有笑。

他的目光越过李青山的肩膀，往房间里扫了一眼。

客厅里开着电视，声音调得很低，茶几上摆着半瓶红酒和一只高脚杯，还有几碟干果。

沙发上搭着一件女人的外套，粉色的。

“进去说。”牛元武说。

李青山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侧过身，让牛元武进来，然后探出头往走廊里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着，才关上了门。

牛元武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李青山走到茶几旁，拿起红酒瓶，往另一个高脚杯里倒了半杯酒，推到他面前。

“尝尝，法国的，拉菲。我一个朋友从香港带回来的，一瓶三万多。”

牛元武没有看那杯酒。

“把人叫出来。”

李青山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人？”

牛元武的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件粉色外套上。

“卧室里的人。让她走。”

李青山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放下酒瓶，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开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连衣裙，脸上的妆有些花了，头发也有些乱。

她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牛元武，目光里闪过一丝惊慌，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

“等等。”牛元武说。

女人停下脚步，僵在原地。

牛元武看着她，声音很平静。

“你今天晚上没有来过这里。没有见过我。明白吗？”

女人连忙点头，声音有些发抖：“明白，明白。”

牛元武挥了挥手。

女人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李青山站在茶几旁，手里还端着那杯红酒，但手指明显收紧了。

他看着牛元武，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安。

“老牛，到底什么事？”

牛元武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今天的新闻你看了吧。”

李青山的脸色变了一下。

“什么新闻？”他问。

牛元武看着他，目光像两把刀子。

“央视焦点访谈。宿城农业培训基地。”

李青山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放下酒杯，在牛元武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前倾，双手交握在一起，手指不停地搓动着。

“我看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老大那边怎么说？”

牛元武弹了弹烟灰。

“老大让我来处理。”

李青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怎么处理？是不是要跑路？去哪儿？境外还是……”

“写遗书。”

三个字，像三颗钉子，钉进了李青山的脑门里。

他的嘴张开了，但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你……你说什么？”

牛元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老大说了，这件事需要有人负责。

你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你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