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一聲輕響,最後一枚耳釘穩穩固定。
孟夕瑤收回手,身子後撤了一些,語氣平淡:“好了。”
沈郗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耳垂上那點冰涼的藍,輕輕笑了一下。
她站起身,轉向孟夕瑤,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夕瑤姐,好看嗎?”
孟夕瑤坐在沙發上,仰起臉,自下而上地將她審視了一番。
沈郗的長相隨了她早逝的母親,在精致漂亮的底子上,天生氤氳著一層詩畫般的古典憂鬱。
不言語時,那份過於清晰的骨骼線條與冷白膚色,會透出一種削瘦的清寂感。
像雪後松枝,也像孟夕瑤某些畫作中,那些清透而孤絕的筆意。
此刻,這身花哨明快的古巴領襯衫,與耳畔流光灼灼的藍寶石,竟奇異地衝淡了那層冷寂。
如同將寒夜蒼穹最亮的星子摘下,點綴於alpha耳際。伴隨著她細微的動作,光華流轉。
一閃,又一閃。
璀璨得令人目眩。
孟夕瑤的視線在那抹藍上多停留了片刻。
沈郗朝她伸出手,笑容明亮:“走吧姐姐,我們先去吃飯。”
難得見她這樣開心,孟夕瑤心底微軟,將手放入她掌心,任由她牽著,一同走出了病房。
車子滑出地下停車場,視野豁然開朗。
窗外是綿綿的雨霧,天地間蒙著一層濕潤的灰紗。
透過氤氳的水汽,依稀可見道路旁叢生的木槿,濕漉漉的花瓣紅得濃烈,像一簇簇不肯熄滅的火,在雨中兀自燃燒。
沈郗心情顯然極好,她看著窗外迷蒙的雨景,轉過頭,眼睛亮亮地問孟夕瑤那家食府的招牌菜是什麽。
孟夕瑤依言報了幾個菜名,聲音柔和。
沈郗聽得認真,聽著聽著,卻忽然抬手掩唇,低低咳嗽了幾聲。
孟夕瑤立刻問道:“怎麽了?”
“沒事,”沈郗擺擺手,聲音有些悶,“可能是車裡空調有點涼。”
涼?
孟夕瑤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單薄的絲絨裙,又瞥向沈郗那件並不算薄的休閑西裝外套,一時無言。
這時,沈郗卻小心翼翼地從旁邊伸過手來。
她先是試探地碰了碰孟夕瑤的手背,隨即輕輕握住。
alpha抬起眼,目光裡含著一點恰到好處的脆弱與依賴,聲音壓得很輕:“夕瑤姐,我有點暈……能借我靠靠嗎?”
過去大半個月,她們在病房裡日日相對,也時常有肢體接觸。
但在車廂這樣私密狹窄的移動空間裡並肩而坐,卻是頭一回。
孟夕瑤略有遲疑。
沈郗卻已借著那點握手的力道,強忍著擂鼓般的心跳和耳根驟起的燙意,順從內心驅使般,向著孟夕瑤的方向,緩緩傾倒過去。
高挑的Alpha極其自然地蜷縮起身體,側身躺進了後座寬敞的空間裡。
她將腦袋輕輕枕上孟夕瑤並攏的腿,尋到一個舒適的位置,自然而然地窩好。
隨後,她牽引著孟夕瑤那隻被她握住的手,將它帶到了自己發頂。
Omega的掌心溫熱,柔軟,帶著記憶中令人安心的熟悉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沈郗滿足地眯起眼,甚至無意識地用頭頂蹭了蹭那隻手,依賴與眷戀滿得幾乎要溢出來。
這舉動早已遠遠越過了普通Alpha與Omega之間該有的界限。
更何況,對於一位名義上仍有婚姻在身的女性而言,這近乎是一種縱容的默許。
只是沈郗做得太坦然,太流暢,仿佛這本就是她們之間應有的模樣。
等孟夕瑤從微怔中回神,對方已如一頭盤踞領地的幼獅,舒舒服服枕在她腿上,絲毫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孟夕瑤垂眸,看著懷中人漂亮得無可挑剔的側臉輪廓,第二次清晰地意識到:人怎麽可以這麽無恥?
上一次產生類似感慨,還是撞破顧海出軌,對方竟還能振振有詞的時候。
孟夕瑤幾乎要氣笑了。
理智在耳畔尖銳地提醒:推開她。
立刻,馬上。
可當她真正試圖用力時,指尖卻違背意志,輕柔地穿入沈郗濃密的發間,順著發絲撫下。
甚至再次開口時,她的聲音竟然軟得一塌糊塗:“好點了嗎?”
真是不可思議。
事到如今,她竟還能對沈郗報以這樣的縱容。
“嗯嗯嗯,好多了。”沈郗連忙應聲,得寸進尺地將臉頰更貼近她腿側的布料,咕噥道,“夕瑤姐,你身上好暖和。”
孟夕瑤淡淡應了一聲:“嗯,你覺得好就行。”
omega的語氣聽不出波瀾,沈郗有些得意忘形了。
或許是這久違的親昵給了她勇氣,她開始絮絮地提起舊事:“小時候上學那會兒,我也總愛這樣……明明自己賴床起不來,偏要跟你擠一輛車。”
“路上困了,你就把我抱在懷裡,用手護著我的頭,怕車子顛著我……就像現在這樣。”
她說著,仰起臉看向孟夕瑤,雙眼濕漉漉的。
孟夕瑤垂眸看著她的眼睛,一時之間竟有些怔住了。
她看起來,真的一點都沒有變。
仿佛除了這具已然成熟的身體,內裡的那個沈郗,從未被十二年光陰真正浸染。
依舊天真。
依舊自我。
依舊……自以為是。
孟夕瑤晃神了一瞬。
omega的指尖無意識地卷繞著沈郗的一縷長發,語氣輕淡:“有嗎?我不太記得了。”
“有的。”沈郗肯定道,重新將臉頰埋回她膝上,聲音變得有些悶,“其實……我那時候特別討厭上學。每天都要吃抗過敏的藥,難受得厲害。”
她頓了頓,語氣又開心了點:“不過只要想到能跟你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在車上的這一個小時,我也願意去。”
孟夕瑤聽著她話語裡毫不掩飾,如同孩童般的歡喜,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難受嗎?
或許是的。
那個暑假過後,因為她要升入新學校,沈郗便鬧著也要一起去。
可沈郗患有Omega信息素過敏症,更棘手的是,她對大多數常規抗過敏藥物也過敏。
為了能跟著她踏進校門,沈郗不得不開始漫長的脫敏與試藥。
起初,嚴重的藥物反應讓她渾身起滿紅疹,癢得整夜哭鬧,攪得沈家老宅上下不寧。
老太太心疼得直掉淚,大半夜裡摟著她哄:“乖寶,咱不去受那個罪了,奶奶請最好的老師來家裡教你和夕瑤姐姐,好不好?”
以沈家的財勢,沈郗確實無需踏入普通校園,便有無數頂尖學者等著為她一人授課。
沈郗破涕為笑,用力點頭。
於是,孟夕瑤默默辦理了退學手續,陪她一起留在宅邸裡,接受精英式的家庭教育。
沈郗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八歲已開始接觸初中課程。
為了讓她接觸更多的知識,從這一年開始,沈家就安排了各行各業的翹楚,來教她上通識課。
其中一名教授數學的老師,是個叫做檀竹的青年女Alpha。
檀竹講得快,要求也高。
孟夕瑤學得吃力,常在課後獨自向檀竹請教。
可誰也沒想到,那位外表優雅知性的女教師,私下卻有著令人不齒的癖好。
她先是借著講題,將手搭上孟夕瑤的肩膀,然後是腰際,動作一次比一次逾矩。
這位alpha大約早已從旁敲側擊中得知,孟夕瑤不過是沈家小小姐的“伴讀”。
她動不得沈郗,卻可以輕易拿捏這個無依無靠的孤女。
如此過了一個月,那隻肮髒的手,終於伸向了某個隱秘的地方。
孟夕瑤在驚駭中猛地掙開,她忍無可忍,一把抓起桌上的鋼筆,狠狠扎向對方的手背。
“嗷!”
檀竹吃痛尖叫。
恰在此時,上完洗手間回來的沈郗推門而入,一眼看到孟夕瑤慘白的臉和對方惱怒扭曲的神情。
她二話不說,一個箭步衝上前,將孟夕瑤牢牢護在身後,同時高聲呼喚:“安保!”
“安保全給我上來!”
候在門外的安保一擁而入,迅速製服了那個猥褻孩子的禽獸。
沈郗將驚魂未定的孟夕瑤拉到角落,看著被安保製住的女人,繃緊小臉:“她碰你哪兒了?”
孟夕瑤咬著嘴唇,渾身發抖,一個字也說不出。
可沈郗太早熟,母親生前教過她太多超越年齡的知識。
她看著孟夕瑤的反應,心裡已然明白。
小孩子沒再追問,穩步走向已被安保製住的檀竹,眼神冷得像冰。
沈郗看了女人一眼,再次回頭看向孟夕瑤:“她用哪隻手碰的你?”
孟夕瑤依舊沉默,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沈郗不再等了。
她從書桌上拿起一把鋒利的裁紙刀,走到不斷掙扎狡辯的檀竹面前,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對準她的脖頸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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