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5章 神道狂飆

嘩啦啦——

淋漓鮮血濺灑在扭曲的神道之上。

陳伶捂著幾乎被開膛破腹的猙獰傷口，踉蹌的走過幾具被打倒的觀眾殘軀，他模糊的視野中，此刻已經又有幾個觀眾，擋在了第四節台階之前……

這些觀眾，似乎都看出陳伶已經快不行了，猩紅詭異的笑容越發戲謔，一窩蜂的向前撲來！

「還差一點……」

「就差一點了……」

陳伶沙啞的喃喃自語。

他艱難的握住拳頭，藉助身軀失去重心的慣性，向前掄去，憑藉自身體重硬生生將首當其衝的一個觀眾砸倒在地。

但下一刻，兩隻手臂分別從左右抓住陳伶的肩膀，緊接著一個張開猙獰血嘴的觀眾，從背後狠狠咬在陳伶脖頸！

刺啦——

鮮血再度噴涌而出。

……

「我們以為人子女，為人父母，與懷揣熾熱心臟之人的身份宣誓。」

「我們自願獻出青春、肉體、與生命，為人類文明之未來開拓前路，為後世子孫之安定奠定基石，踏入廢土，重建家園。」

「我們將義無反顧，我們將所向披靡，我們將去不復返。」

「願我們築起之高塔，重現人類榮光。」

零碎的片段，在天空之上浮現。

當紅塵監牢的每一個民眾，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戲袍身影便站在狼藉的廢墟之上，用冰冷的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大家看不到陳伶在紅塵界域經歷了什麼，也不知道這裡為何會淪為廢墟，但他們看到那雙堅定而瘋狂的猩紅眼瞳，心頭同時一緊。

一股難以言喻的淒涼感，湧上他們的心頭。

一抹笑容從陳伶嘴角勾起：

「為人類文明之先驅……獻上禮炮！！」

砰——！！

子彈洞穿陳伶頭顱，狂暴的滅世氣息從他屍體中奔涌而出之時，那轟鳴槍響在每個人的心頭，都宛若驚雷。

一隻滅世災厄，為人類文明，一槍打碎了自己的頭？

質疑，迷茫，不解……複雜的情緒在民眾們心頭蔓延，一時間整座紅塵都陷入沉默。

他……

真的只是滅世災厄嗎？

【觀眾期待值+3】

【當前期待值：71%】

咚——！

扭曲神道之上，一個觀眾黑影一腳踩碎了倒地的陳伶頭顱。

鮮血在台階之上無聲暈開。

陳伶的生機徹底消失。

「……他失敗了？」敬思看到這一幕，詫異的挑起眉毛。

「他的氣息消失了，應該是失敗了。」何敬搖了搖頭，「不過實在是奇怪，正常來說，神道自證途中，不會遇到什麼危險才對……那些阻擊他的黑影，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也許滅世災厄的神道自證，就是這樣，就跟國公們自證的時候會有天雷一樣。」

「可惜……」

何敬看向敬思，「可惜什麼？」

敬思猶豫許久，還是如實開口，「這個陳伶……好像……確實不太一樣。」

敬思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但他感知到陳伶氣息消失的時候，心裡突然空蕩蕩的……剛才光影中那個一槍打碎自己頭顱的身影，像是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揮之不去。

何敬將他的表情看在眼裡，正欲開口說些什麼，突然微微一愣。

「不對……」

「怎麼了？」

「本人死了，神道自證不應該消失嗎？」何敬眉頭越皺越緊，他死死盯著扭曲神道之上，「可他的過往……怎麼還在繼續閃爍？」

敬思愣在原地。

……

爛泥般的血肉中。

一個戲袍身影，緩緩站起。

嘎嘣，嘎嘣……

一截截骨釘從他的體內被逼出，叮噹的落在台階之上。

那顆殘破的頭顱更是以驚人的速度生長，轉眼便恢復如初，陳伶白皙的肌膚上沒有留下一絲血痕，他輕輕拂去戲袍衣擺的血漬，嘴角勾起淡淡弧度。

「終於擺脫那些該死的刑具了……」

死而復生的陳伶，渾身傷勢都已消失，澎湃的生命力從他體內湧現，血色戲袍像是風中烈火，熊熊狂舞！

他重新抬起頭，看向那神道盡頭的暗紅星辰，每一步踏出，都穩如泰山。

「剛才打的很爽，是嗎？」

不等剛才一腳踩碎陳伶頭顱的觀眾回過神，那戲袍身影便像是閃電般，出現在它的身前。

砰——！！！

陳伶一拳揮出，直接將其像是雞仔般轟飛，死狗般在台階上翻滾了數十圈，才勉強停下。

沒有鐐銬和骨釘束縛，恢復了全盛實力的陳伶，此刻就像是勢不可擋的猛獸，短短數秒內就到第四節台階前，將錯愕的觀眾直接撞飛！

然後，他一步踏在第四節台階之上。

第四節台階，有更多的觀眾從兩側爬上來，可即便如此，他們依舊攔不住陳伶。

戲袍在扭曲神道之上狂飆，硬生生在觀眾洪流中殺出一條血路，一節又一節台階，被他強行踏在腳下！

第五節，第六節，第七節……

陳伶越是向上，阻攔的觀眾數量就越多，那段被天地和眾生親鑒的過往，就越發殘缺。

他們隱約看到了三個身影腳踏星光，從很像天樞監牢的地方走出；看到他又進入了一座完全陌生的界域，被綁在十字架上……畫面一轉，卻又到了像極了南海監牢的地方，他們看到戲袍身影乘著蜈蚣，從那座城市闖出，然後又到了幽暗神秘的地下王宮……

「這都是什麼？越來越看不懂了。」

「缺失的越來越嚴重了……」

「這些東西有什麼意義嗎？」

「我好像看懂了……是不是因為他是滅世災厄，所以就被人綁起來要處死，還被驅逐出了城市？」

「你這麼一說，倒是很像……」

「……」

就在民眾們徹底懵圈之時，始終緊張注視著這裡的孫不眠，臉色難看無比。

「這下麻煩了……」六代孫不眠喃喃自語。

「麻煩了？」五代轉頭看他。

「當然。」六代孫不眠嘆了口氣，「神道自證，要讓天地看到自身的過往才行，現在紅心的過往都模糊不堪，可以用來支撐他完成自證的『錨點』就越來越少……」

「照這麼下去，他是沒法獲得天地認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