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番外九：巡海游侠

独立战争胜利后的第十年，匹诺康尼己经从一个遍地矿坑的流放地变成了星际间小有名气的度假星系。

铁尔南站在矿场边缘的空地上，看着远处新建起的酒店塔楼。风很大，吹得他的金发乱飞，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枚硬币。一面刻着剑，一面刻着列车。他把硬币翻过来，翻过去。

米哈伊尔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沉默了很久，米哈伊尔先开口。

“你决定了？”

铁尔南把硬币收进口袋。“灯蛾家系要出去开拓。我带队。”

米哈伊尔沉默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银色的，内侧刻着一行字。“宁迹与列车同在。”

“戒指你带着。”米哈伊尔说。“我这里用不上。你出去开拓，比我更需要。”

铁尔南看着那枚戒指。米哈伊尔的手掌很宽，戒指躺在他掌心，很小。他没有接。“这是宁迹留给你的。”

“宁迹留给我们三个人的。谁需要谁带。”米哈伊尔把戒指塞进铁尔南手里。“你比我需要。”

铁尔南把戒指握在手心，握了很久。然后他套在手指上，尺寸刚好。“谢了。”

米哈伊尔伸出手。铁尔南握住。两个人握了很久，然后松开。

铁尔南转身走了。米哈伊尔站在空地上，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施工塔吊的阴影里。他没有追上去。

那天晚上，铁尔南登上了灯蛾家系的旗舰。他把宁迹给的硬币和米哈伊尔给的戒指贴身放好，站在指挥舱的窗边，看着匹诺康尼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颗亮星，混进漫天的星光里，再也分不清是哪一颗。

此后几十年，铁尔南带着灯蛾家系在银河边缘开辟新航线。他们走过荒芜的星球，穿过危险的星云，在从未有人到过的地方铺设银轨。

危险总是不期而至。那天，船队在穿越一片未知星域时遭遇了虫群。铺天盖地的虫群从黑暗中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吞没了外围的几艘船。铁尔南站在指挥舱里，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光剑从手环弹出，金色的光刃在黑暗中亮起。

“所有人，弃船。”他的声音很平静。“我来断后。”

灯蛾家系的人不肯走。铁尔南没有多说，拔出枪，走进虫群。他左手枪，右手剑，金色的光刃在黑暗中劈开一道又一道裂缝。虫子在他周围倒下，越来越多的虫子涌上来，光剑在战斗中碎裂了。金色的碎片散开，像烟火。他握着剑柄，继续开枪。子弹打完了，用剑柄砸。剑柄也砸碎了。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然后他看见了光——银白色的光从远处射来，击穿了虫群的包围。一艘银白色的飞船冲进虫群，船身上涂着一个标志：一把枪和一颗星星。巡海游侠。

巡海游侠的队长把他从虫群里拖出来的时候，他己经快失去意识了。他躺在飞船的甲板上，浑身是血，手里还攥着那枚硬币。队长蹲下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硬币。

“你命真大。”

醒来的时候，他己经躺在巡海游侠的基地里了。身上的伤被处理过，断掉的肋骨接上了，被虫群腐蚀的皮肤也做了清创。他坐起来，摸了摸口袋。硬币还在。戒指还在。

巡海游侠的队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喝。”

铁尔南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谢谢。”

队长在他对面坐下。“你以前是星穹列车的？”

铁尔南点头。

“护卫？”

“嗯。”

队长沉默了一会儿。“你身手不错。一个人断后，撑了那么久。”

铁尔南没说话。

队长站起来。“伤好了就走吧。你的船队己经在安全星域了，你的人都在等你。”

铁尔南抬起头。“我能留下吗。”

队长愣了一下。“留下？”

“我想加入巡海游侠。”

队长看着他，看了很久。“为什么。”

铁尔南想了想。“我的路还没走完。”

队长笑了。“行。”

铁尔南把灯蛾家系的人安顿好，将米哈伊尔托付的戒指郑重地交给了他们中的一位老者。“这是无名客的信物，留在这里，替我守护他们。”他转身离去，加入了巡海游侠。

那些年里，他跟着巡海游侠走遍了银河的每一个角落，唯独没有回过匹诺康尼。

后来，巡海游侠接到了一个任务。讨伐绝灭大君诛罗。诛罗，执掌虫潮派系的绝灭大君，覆灭了多个成熟星际文明，重创巡海游侠主力。巡海游侠和他有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