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寿春城内斗

汉初平二年，正月初一。

到了应该颁布“大赦令”的重要大朝会。

寿春朝堂之上，因“杀黄琬”还是“赦免黄琬”而起的争端，依旧没有平息，并且出现了越演越烈的架势。

大仲朝文武百官，分别聚在丞相阎象和御史中丞韩元身边，痛斥对方“背主”“奸佞”…

定都于寿春，仅仅占据豫州大多数地方和长江北岸扬州之地立国的大仲朝廷，俨然有了党争的迹象。

站在韩元这边的，绝大多数都是大仲朝官员中，与韩元私底下有合伙做生意，倒卖“邯郸货”发财的存在。

正因如此弱点也很明显，正是来货的渠道有问题。

从商这种事，不管是私底下干还是明面上做，总要与大仲朝之外的势力打交道。

阎象手底下的朝臣有聪明者，自然提前谋划，把罪名牵扯到了“勾结外敌”“卖主求荣”上。

并且还找出了韩元这边的一位小官员，借助暗中的商道私通兖州那郑遂，导致如今在袁绍这边已经封王的袁叙，在兖州山阳、济阴两郡大败的“证据”…

袁术大怒，让人当堂将那名“叛逆”拿下，待查实证据，抄家、斩首！

不少追随御史中丞的官员，都被这一手给镇住了，再不敢与丞相一党争辩。

就在党争即将尘埃落定时。

韩元开始反击了，直接在朝会上甩出了一篇文章，通篇皆是咒骂之言。

什么袁术无道、奸佞之辈，袁氏门风不正、全族窃国之贼等词藻层出不穷。

对于文章的来路，韩元只有一句话：“黄琬于狱中所写”。

仲家天子袁术再度震怒，纵然阎象为首的一大半百官据理力争、不断进言，甚至有人以头抢柱的死谏。

龙椅上的袁术杀意也没有平息半点。

不过由于当日朝会上，麾下半数以上群臣以死劝谏的架势实在太过汹涌。

此事最终还是拖延了下来。

两日后，阎象总算查清楚了韩元在大朝会上拿出那篇文章的来路。

确实是黄琬所写，可那已经是一年前，他们刚刚被袁术下狱时的事了。

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作为名士大儒，还是汉之“三公”之一的黄老大人，遭此剧变忧愤之下，骂一骂也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他那时候，可是连聚众反抗袁术，准备焚毁寿春皇宫来个玉石俱焚的极端事情都干得出来。

自觉找到充足理由的阎象，又找了几名袁氏老臣，准备入宫再认认真真引经据典，好好地向自家主公谏言一番。

哪料还未到皇宫，寿春大牢那边便传来了“有狱卒被人收买，在黄琬等人饭菜中下毒”的消息。

也幸得阎象为了缓和与黄琬等人的关系，自返回寿春担任丞相以来，调拨了不少银子用于照顾这帮洛阳士人，还专程给寿春狱丞打了招呼。

即：给黄琬等人准备的饭菜，必须由狱丞亲口尝过，确保可口后方能送去。

免得因狱中皂吏兵曹、杂役差人糊弄，在吃食上怠慢了黄琬等人，引发对方更大的不满。

其实这也是阎象一种润物细无声的，用来与这帮洛阳士人缓和关系的具体办法。

寿春大牢的狱丞，本就是袁氏曾经的家臣中最低那一档，自然知道阎先生较真的性格。

哪里敢有丝毫怠慢。

最后不仅尝出了饭菜是否可口，还当场死在了狱中。

下毒之事一发，阎象大惊。

当即让人顺着线索严查，又是两日过去。

而经过这两日的顺藤摸瓜，严刑拷打，阎象基本能够确定，是下毒的狱卒收了韩元一党某位大臣的银子。

只不过未等到他多做什么，寿春大狱又出事了，这一回不是鬼祟的下毒，而是直接放火。

大火一起，几乎整个寿春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放火的核心区域，赫然正是关押黄琬等洛阳士人的牢区。

好在扑救及时，并未造成大量伤亡，关押的洛阳数十名洛阳囚犯也得以活命。

很快纵火之人也抓到了，正是御史中丞韩元的门客所为。

至此阎象再也无法容忍。

正月初五，按礼制五日一次的小朝会上。

大仲朝丞相一党直接弹劾御史中丞韩元，毒杀寿春狱丞、纵火焚烧大狱等作乱之事。

并且将下毒、放火的人证物证都摆了出来。

韩元也大大方方承认了这两件事，并且在袁术的金銮殿上义正词严，直呼“对黄琬等污蔑、谩骂仲家天子的贼人，不杀之难以解心头之恨。”

这个容貌普通的年轻文士满脸正色：丞相大人怕了这些酸腐士人，本中丞可不惧，你们不敢杀，我去杀便是。

届时丞相要是觉得需要给天下那些嫉妒、诽谤陛下的人一个交代，大不了免了我韩元之职，把我韩元交出去便是！

反正您是丞相，是百官之首，百官都得听你的…

对方居然使出这一手，有点类似于耍无赖，阎象是真有点措手不及。

最让阎象心头发慌的是，听了韩元的陈述。

自家主公不仅当场下令，饶恕韩元这厮收买狱卒下毒，毒死了一名袁氏低级家臣出身的狱丞之罪。

甚至就连他公然在寿春城内纵火，欲焚毁大牢这等官府重地的事，都轻飘飘揭过了，只是让韩元日后严加管教门客。

意思就是韩元府上，那些已经被阎象抓获的门客，还有可能被赦免…

阎象内心：好你个擅长钻营的韩元，无底线逢迎讨好主君的卑鄙小人，这狗东西是看准了主公对黄公等人，怒气还未消，对黄公他们还有杀意，打算以此事献殷勤啊。

此事过后，双方虽再也没有在寿春朝堂之上，对“杀黄琬”还是“赦黄琬”一事再开展激烈争执，但水火不容之势已明显到了极点。

又是两日过去，寿春城内再次发生大事。

有一伙青壮贼人悍然袭击大牢。

这群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从前两日失火后大牢防御受损处杀入，竟直接打得此间守备狱卒节节败退。

没说的，动手的又是韩元一党。

就连韩元本人都身先士卒，加入了进攻寿春大牢的队伍。

幸亏阎象早有准备，就在大牢周边的街区，埋伏了不少精锐军队。

伏兵四出，反倒是进攻大狱的“贼人”全部被拿下。

只是不管是被抓住的韩元，还是设了局的阎象，心态都彻底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