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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煙搖頭，“傅韞青忽然找我，我不知道她怎麽了，打了好幾個電話。”

和路玉在商場外的一家咖啡館裡等著，這期間傅韞青一直沒有回她的消息，喻煙胡思亂想焦躁不安地大約等了二十幾分鍾，一輛邁巴赫停在路邊，女人推開車門，迎著冷風快步走來。

喻煙遠遠就認出是傅韞青，起身朝她走去。

傅韞青步伐很快，她的急促感染了喻煙，喻煙加快了腳步。

來到了她面前，喻煙仰頭看她，“傅……”

喻煙唇剛張開剛要說話，傅韞青一把將她抱在懷裡。喻煙愣住，仰著頭，雙手懸在半空，不知所措。

傅韞青情緒滿溢，將她抱得很緊，像是在害怕些什麽。

喻煙遲疑地回抱住她，將臉靠進她頸窩裡*，像動物一樣靠互相依偎來彼此安慰。

完了，她這架勢，難道真的發現她要逃了嗎？

喻煙膽戰心驚，還要故作冷靜：“怎麽了？怎麽這麽著急？”

“沒事……”聲音中有一絲無法掩飾的狼狽，傅韞青松開了她，下一秒又牽住了她的手。

她意識到自己一些列的失態，強行將自己調整成以往的模樣，揉著喻煙的手柔聲問：“冷嗎？”

喻煙搖了搖頭。

知道傅姐姐要來，她已經把肩膀乖乖裹住了，皮草很暖和，在雲城七八度的天氣裡簡直綽綽有余，倒是她，手冷得像是冰塊。

喻煙仔細看，她的臉也是蒼白的。

喻煙不詳的預感更加強烈了。

“……怎麽了嗎？是有什麽急事嗎？還是阿婆怎麽了？”

傅韞青搖搖頭，“沒事，沒什麽事。”

喻煙不信。怎麽可能沒事呢？

“你們逛完了嗎？”她想要追問，傅韞青卻岔開了話題。

喻煙滿懷疑慮地回答：“剛看完電影，接到你的電話就一直坐在這裡等你了。”

“那要回去了嗎？還是想再逛逛？”

好似什麽也沒有發生，傅韞青已經恢復了往常溫柔妥帖的模樣，剛才的急切和狼狽已經徹底不見蹤影。

但越是這樣迅速的轉變反而越讓人生疑。

她好會裝。

“不逛了……”喻煙哪裡還有心情，心裡害怕得不行。

“好。”

傅韞青注意到喻煙身後幾米的青年，端詳了她片刻，衝她淡笑，“你好，你就是路玉吧。”

路玉趕緊揚起笑臉，迎上去故作熱情地應聲：“傅老師你好，我是路玉，煙煙的朋友。”

“煙煙從前經常跟我提到你，”傅韞青面目柔善，詢問：“你也要回去了嗎？我開車送你。”

上車時，路玉十分自覺地鑽進後座，喻煙坐進副駕駛，惴惴不安，滿心都是一些恐怖的事，悄悄觀察傅韞青。

“那就那麻煩傅老師了，我家還挺遠的哈哈，”系好安全帶，路玉很客氣地又道了聲謝。

“不麻煩，”傅韞青啟動車子，瞥了眼後視鏡，說：“我還得謝謝你，前段時間幫我照顧煙煙。”

路玉乾笑兩聲，不卑不亢：“我是她的好朋友嘛，從小就認識，照顧她是應該的。”

傅韞青勾了勾唇，沒再說話。

“......”

傅韞青和路玉都是在外人面前不喜說話的性子，唯一可以活躍氛圍的喻煙則是像一隻被掐住了後頸的貓，陷入恐怖的想象裡畏畏縮縮完全不敢出聲，導致車內的氛圍有些僵硬。

車開到到小區門口，路玉難熬的時光終於過去，跟兩人道別，迅速解開安全帶下車，關上車門的前一瞬，她聽到傅韞青對喻煙說：“煙煙，你的身份證什麽的，是不是都還放在她家？”

“噢……是呀。”

“現在順便上去拿吧，不是說想去旅遊嗎？我已經讓梁助理安排了，過段時間就要用了。”

喻煙：“噢，噢……”

“你不說我都忘了。”

喻煙心裡很慌。

她的證件確實是還都放在路玉家呢，可是她馬上就要跟路玉跑路了，根本沒打算跟傅韞青去旅遊的。

沒想到她居然真的當真了，已經在安排了。

完了。

喻煙覺得自己特別造孽。

要去拿嗎？？要是把證件都拿回來的話……

見她不動，傅韞青催促：“去拿吧，要我陪你一起上去嗎？”

喻煙回神，抬頭看她的眼睛，看到了不容置喙的堅持。

******

喻煙下車跟路玉上樓。

爬了三層樓停在家門口，走廊壞掉的路燈之前有人來修，修好了，喻煙才幾天沒回來，又不亮了。路玉低頭翻鑰匙，喻煙低頭看著黑乎乎的地板，心情十分惶恐不安。

傅韞青真的太反常了。

路玉摸著黑把門打開，喻煙跟在她屁股後面進去，問：“路玉，你說，她不會真的發現了我要逃走的計劃吧？”

“不然她怎麽會那麽急匆匆的？才倆小時沒回消息就這麽著急。”

路玉把鑰匙掛在一邊，問：“她看你手機了？”

喻煙絞盡腦汁：“我不知道啊，我沒見她看過。”

“你晚上跟她一起睡的？”

“就、嗯……昨晚一起睡的。”想到昨晚，喻煙還有點兒臉紅。

得，又睡一起了。

都說要跑了，怎麽又睡一起了？是不是還親嘴了？親嘴了還要跑啊？

路玉絲毫不意外，喻煙就是這副德行，說一回事兒，做又是一回事兒。

就像她小時候，一邊跟路玉吐槽今天她不理我，我再也不要理她了，一邊背著路玉偷偷給人買奶茶發表白信息。

路玉壓根兒就沒信過。

“咱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你手機密碼啊。”

是啊。

喻煙的手機密碼就是她的名字加手機尾號，117788，誰知道傅韞青知不知道呢。

但傅韞青今早還是很正常的呀，給她留了張卡給她錢花，陪她聊天還幫她跟阿婆搭橋讓她跟阿婆和好如初，要是昨晚就發現了自己要走，今早可不得大發雷霆麽。

得出結論，傅韞青的怪異跟她要跑沒有任何關系。

逃跑的計劃還捂得嚴嚴實實的呢。

呼，真是自己嚇自己。

喻煙暫時松了口氣。

她的證件都放在她房間的床頭櫃的抽屜裡，身份證、銀行卡、駕駛證、護照等等都被收集進一個透明的文件袋，但是，喻煙翻了翻，很奇怪，離婚證呢？

離婚證哪兒去了？

喻煙見過她們的結婚證卻沒見過離婚證，說真的還挺好奇長什麽樣子的，可翻箱倒櫃，怎麽找也找不到那離婚證。

“路玉，你知道我離婚證放哪兒了嗎？”

路玉：“不知道。”

算了。

喻煙想，可能是自己離婚過後太過傷心，為了眼不見心不傷，把離婚證給撕了扔雲江裡了吧。

那就沒辦法了。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喻煙把弄得亂糟糟的抽屜重新整理好，拿上裝著證件的文件袋，跟路玉揮手，甜甜地說拜拜。

路玉說了聲路上小心，站在原地目送她，直到不太隔音的木門輕輕被合上，樓道裡傳來喻煙歡快下樓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得，知道自己沒有露餡，又開心了。

喻煙從結婚到離婚，路玉一直都不在雲城，今天算是她第一次見到傅韞青真人。

這位前妻姐的長相確實是能把喻煙迷得神魂顛倒的那一類型，氣質很好，氣場很足，為人處世更是比喻煙成熟妥帖得多，心機也更加深沉。

她能讓人很明顯地感覺到她身上有一股距離感——至少，能讓路玉感覺到。

路玉是一個很敏感的人，比起喻煙的大大咧咧，她能更敏銳地察覺到一些不露於表面的東西。

例如，傅韞青對她看似溫和，實則十分疏離。從她的眼神裡，路玉還感受到了她對自己的提防，和一些警告的暗示。

把她路玉歸類為了危險的外人。

*****

寒風刺骨，小區裡靜悄悄的，看不見半個出來散步的人影。

喻煙拿著文件袋下樓，很遠就看到傅韞青站在車前等她。

她一身黑色的長風衣，直直地站在寂寥的黑夜裡，明明是站在昏黃的路燈下，卻有種要與夜色融合的形單影隻的孤寂感，喻煙看得心酸，不禁加快了腳步。

越晚氣溫越低，體感比來之前還要低了幾度，她穿得好薄，幹嘛要出來吹冷風？坐在車裡不好嗎？

喻煙幾乎是小跑過去，最後幾步，她走到她身前。

傅韞青的面龐在她眼前清晰起來，她無聲注視著她。

“東西都拿完了嗎？”半晌，傅韞青開口問。

喻煙抿了抿唇，小聲：“拿完了。”

“那上車吧。”

車輛在十字路口掉頭後平穩地駛入另一個方向，這條路很僻靜，車流很少，襯得車內更為死寂。

喻煙頻頻地朝傅韞青投去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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