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执棋之手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城市在一种紧绷的寂静中苏醒。叶燃所在的医院楼层依旧被无形的屏障隔绝，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不安混合的气息。他靠坐在病床上，左肩的伤口在止痛药的作用下只余隐隐钝痛，但精神的弦却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窗外天色灰蒙，预报中的暴雨迟迟未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平板电脑摆在膝头，屏幕上是加密通讯界面。周帆的加密信息在十分钟前发来，言简意赅：【风己起，浪未至。各方静默，异常。】

静默，才是最不祥的征兆。GT事件如炸弹引爆，省厅雷厉风行抓人，舆论滔天，资本关联线索也己匿名发出。按照常理，此刻应是各方势力角力、消息满天飞的混乱时刻。但这种突如其来的、近乎诡异的“静默”，只说明一件事——水面下的庞然大物被惊动了，正在以更隐蔽、更高效的方式运转，要么是准备断尾求生，要么是酝酿着更凶猛的反扑。

叶燃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病房门被无声推开，老刀端着温水和药片进来，看到叶燃凝重的神色，低声道：“叶先生，该换药了。李总队那边刚来过电话，说那两个杀手的审讯有突破，其中一个扛不住，松了口，供出一个代号‘蝰蛇’的上线，负责境外行动的衔接。但‘蝰蛇’很狡猾，通讯只用一次性加密设备，行踪不定。省厅正在全力追查。”

“嗯。”叶燃接过药片和水吞下，目光依旧落在平板上。“基地那边怎么样？”

“‘钉子’回报，一切正常，加强了巡逻和门禁。阿凯他们很听话，没有外出。就是有点……担心你，还有，对接下来比赛心里没底。”老刀如实汇报。联赛因为GT风暴暂时停摆，但重启是迟早的事，星火战队刚刚凝聚起来的士气和状态，经此一役，难免波动。

“告诉他们，我没事。训练不能停，就当闭关。”叶燃简单交代。他必须尽快回去，但他也清楚，在GT和“先生”的威胁彻底解除或压制前，他离开这个被重重保护的医院，就是给对手机会。

“另外，”老刀犹豫了一下，“林小姐半小时前出去了，说是去取一份重要的数据备份，从之前那个安全屋。她坚持要亲自去，说只有她知道最终藏匿位置和密码。我让‘钉子’派了两个人暗中跟着。”

叶燃眉头一皱：“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一个小时内。应该快了。”老刀看了看表。

叶燃的心头掠过一丝不安。林小雨是技术核心，掌握着所有证据备份的关键。这个时候独自外出，哪怕有人暗中保护，风险依然极高。但他也理解，有些核心数据，林小雨绝不会信任第二人经手。他只能期望一切顺利。

就在他准备联系周帆，询问外界“静默”的具体情况时，平板的加密通讯软件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一个强制接入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加密视频请求弹了出来！对方的IP地址被层层伪装，无法追踪。

叶燃瞳孔一缩。老刀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手按在腰间，对门口的两名省厅便衣做了个手势。便衣立刻警惕地看向门外走廊。

叶燃盯着那个跳动着的请求图标，深吸一口气，对老刀点了点头。老刀立刻操作旁边一个设备，开启了反追踪和录音录像。叶燃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但对面一片漆黑，只有声音传了出来。是那个熟悉的、经过精密电子变声处理、雌雄莫辨的冰冷合成音：

“叶燃，看来医院的消毒水，也没能让你脑子清醒一点。”

GT的人！果然来了！叶燃眼神冰冷，没有回应。

“你以为，靠着一个退休老警察的莽撞，加上几篇不知所谓的媒体报道，就能撼动大树？”电子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李国栋？省厅督查总队？他们能动的，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冯建国？王xx？还有皇朝、苍穹那些蠢货？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你扔出去的石头，连我们的脚面都碰不到。”

“是吗？”叶燃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那你们慌什么？‘邮差’还来得及跑路吗？‘蝰蛇’的尾巴，藏好了吗？‘先生’今晚，睡得可还安稳？”

电话那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足半秒的静默。叶燃的精准反击，显然戳中了对方的某些痛处。李国栋那边刚有“蝰蛇”的线索，这边GT就知道了？警方内部的信息泄露，比想象中更快！而“邮差”和“先生”，是他根据现有线索的试探性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