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溪,潺潺流过季府安宁的庭院。
王若弗婚后的日子,仿若一幅缓缓铺展的暖色工笔,细腻而丰盈。
她先后为季子然诞下了三个健康活泼的儿子:长子承安已能摇摇晃晃地追着蝴蝶,次子承平正是咿呀学语的年纪,幺儿承乐尚在襁褓之中。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填满了宅院的每个角落,季子然公事之余,最大的乐趣便是看着妻子与幼子们互动,或是将承安架在肩头,指点他辨认院中的花草。
然而,季子然心底始终藏着一份柔软的期盼。
每当看到同僚家中粉雕玉琢的小女儿,或是路过街市瞧见梳着双丫髻、穿着鲜亮裙衫的女童,他眼中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向往。
他常对王若弗笑言:“咱们家这三个皮猴子,闹腾起来房顶都要掀了。若能有个像弗弗你一般娴静乖巧的女儿,那该多好。”
王若弗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如兰,不过不着急,如兰作为女孩子,自然要受到全家人的爱护。
这年深秋,院中海棠叶已染上金黄,几片早凋的叶子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
一封加盖火漆、由驿马疾驰送来的急信,打破了季府惯常的宁静。
信是从汴京王家发出的,送至了隔壁王老太爷手中。
王老太爷展信阅读,不过片刻,握着信纸的手便微微颤抖起来,面色陡然灰败。
王老太太在一旁察觉有异,忙问:“老爷,怎么了?可是京里出了什么事?”
王老太爷闭了闭眼,声音沙哑沉重:“老大……伯曾他……殁了。”
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在两家人的心头。
王伯曾,王若弗的生父,虽多年疏离,血缘之系、人伦之名仍在。
更重要的是,他官至从一品,是王家的支柱,他的骤然离世,对整个家族而言,不啻为巨大的打击与变故。
紧接着,官家的追封旨意也传了下来。感念王伯曾为官清正,勤勉王事,功在社稷,特追赠太子太傅,允配享太庙。
哀荣至极,却更添悲凉。
王伯曾或许对王若弗而言不算是个体贴尽责的好父亲,但于国于民,他确实是个克己奉公、有所建树的好官,否则也不会得此身后殊荣。
悲伤的气氛笼罩了两府。
王若弗初闻噩耗,怔忪了许久。
对于这位父亲,她的感情复杂难言。
有幼年被送离身边的淡淡怨怼,有多年不闻不问的疏离隔阂,但此刻听闻他溘然长逝,想起他终究是这具身体的父亲,所以还是有点感伤的。
“弗弗……” 季子然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感受着她肩头细微的颤抖,心中亦是沉痛。
他虽与这位岳丈接触不多,但敬其官声,更知他是妻子的生父,这份丧亲之痛,他感同身受。
按照礼制,王若弗作为出嫁女,需归宁奔丧。
这也是她自出嫁后,第一次正式返回汴京王家。
季子然立即告假,决定亲自护送妻儿前往。
三个孩子尚且年幼,尤其是幺儿承乐还需乳母随身照料,长途跋涉不易,但此等大事,缺一不可。
车马辚辚,一路向北。深秋的官道两旁,草木凋零,天地间弥漫着萧瑟之气,与车内压抑的悲戚氛围相合。
王若弗靠着车壁,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中五味杂陈。
汴京,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那里有她真正的“娘家”,有血缘上的母亲和哥哥姐姐,也有太多她未曾参与、却与她命运息息相关的过往。
抵达汴京王家时,已是数日后的傍晚。
曾经显赫的府邸门前悬挂着白幡,灯笼也换成了素色,进出之人皆面带哀容,步履匆匆。
门房通过帖子知道是姑奶奶回来了,急忙向内通传。
灵堂设在正厅,素幔白烛,香烟缭绕。王伯曾的棺椁停放在正中,牌位之上,“太子太傅”的追封字样赫然在目。
王若弗一身缟素,在季子然的搀扶下步入灵堂。
望着那漆黑的棺木,她依礼下跪,叩首,上香。
一系列动作沉稳而哀戚,泪水无声滑落。
这一刻,她不仅仅是在祭奠一位名义上的父亲,更像是在与一段充满缺憾的、属于“王若弗”的过去正式告别。
王母刘氏被人搀扶着坐在一旁,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鬓边白发刺眼,眼中布满血丝与深切的悲痛。
见到多年未见的次女,她的眼神波动了一下,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对亡夫的哀思,有对久别女儿的陌生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与牵挂。
毕竟,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纵然疼爱不及长女,血脉相连的天然情感仍在。
祭拜完毕,王若弗上前向母亲行礼。
刘氏握住她的手,未语泪先流,哽咽道:“弗儿……你回来了……你父亲他……” 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王若弗心中酸楚,低声道:“母亲节哀,保重身体。”
接下来的日子,王若弗协助料理丧仪,接待吊唁宾客。
她行事稳妥,礼仪周全,虽之前从未来过京城,但大家闺秀的底蕴犹在,倒也未出什么差错,让心力交瘁的刘氏稍稍松了口气。
季子然则与王家子侄、前来吊唁的官员们周旋,他本身官声不错,又是王家女婿,应对得颇为得体。
丧事过后,刘氏的精神明显不济,时常独自垂泪,或是望着王伯曾的旧物出神。
她对王若弗的态度,在悲伤与依赖中,渐渐软化。
一日,她拉着王若弗的手,细细端详她的面容,叹道:“一别这么多年,弗儿也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看你如今气色模样,日子想必是顺心的,母亲……也就放心了些。”
她顿了顿,眼中露出恳切,“你父亲新丧,母亲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得紧。你既回来了,可否……多留些时日?陪陪母亲,也让孩子们在祖母跟前多待些日子。”
王若弗看着母亲憔悴哀伤的脸,心中亦有不忍。
父亲刚去,母亲一人,精神身体都堪忧,自己作为女儿,确实应当多尽孝心。
她与季子然商议,季子然体谅她的心情,也知岳母此刻需要慰藉,便道:“家中事务我已安排妥当,你若想多留些时日陪伴母亲,我们便多住一阵。只是孩子们还小,恐扰了母亲清净,也需妥善安排。”
王若弗本已打算应允,多留一月半载,以慰母亲哀思。
然而,天意弄人,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就在他们决定多留不久,一封来自老家的加急书信,如同另一道惊雷,劈开了汴京王家尚未散尽的哀云。
信是留守老家的忠仆所写,字迹仓促,语带惊慌:王老太爷和王老太太,自接到长子王伯曾的讣告后,便悲痛过度,原本硬朗的身体急转直下,双双病倒在床,近日情况愈发不妙,汤药难进,恐有不测!
“祖父!祖母!” 王若弗捏着信纸,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季子然一把扶住她,迅速浏览信件,脸色也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王老太爷和王老太太于他,恩同再造,是比亲生祖父母更亲的存在。
长子新丧的打击,对年事已高的二老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立刻收拾行装,我们连夜启程回去!” 季子然当机立断,声音因焦急而紧绷。
王若弗已是泪流满面,心如刀绞。
想起祖父祖母,他们出发前还是好好的……
她踉跄着来到刘氏房中,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母亲……老家来信,祖父祖母病重,危在旦夕……女儿、女儿必须立刻赶回去……” 她语无伦次,愧疚与悲痛几乎将她淹没。
刘氏听完,先是愕然,随即也落下泪来。
她自然知道公婆对次女的养育之恩,也明白此刻孰轻孰重。
她伸手摸了摸王若弗的头发,纵然心中万般不舍与凄凉,也只能哽咽道:“去……快回去……你祖父祖母要紧。我这里……还有你姐姐,还有下人,你放心去罢……只盼他们能挺过这一关。”
仓促告别,甚至来不及与已为人妇、忙于盛家事务的王若与多见一面,王若弗和季子然便带着孩子们,登上了南归的马车。
一路日夜兼程,风尘仆仆,王若弗的心始终高悬着,不断祈祷,恨不得插翅飞回祖父母身边。
然而,紧赶慢赶,待他们回到熟悉的故园时,终究是晚了。
王老太爷和王老太太已是弥留之际,全靠参汤吊着一口气。
见到最疼爱的孙女和视若亲孙的季子然带着孩子们回来,二老浑浊的眼中才亮起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王老太爷颤巍巍地伸出手,王若弗连忙握住,那手枯瘦而冰凉。“弗弗……回来啦……好……看到你们都好好的……祖父就放心了……”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王老太太则看着床边的一众小曾孙,尤其是偎在王若弗怀里、尚不知事的承乐,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终究无力。“子然……弗弗……交给你了……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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