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气吞南海

这些半机械，驮着龟壳的炮台确实不是很多见。现在那些鲸鱼早就失去了活力，而其中操作鲸鱼和背后火炮的蒲牢卫几乎在深海之中尽丧，只有漂浮在海面的残骸在诉说着这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特殊火炮部队。

“半生物材料倒是少见，技术组的人呢？”

“正在解析嘲风和睚眦的甲胄，他们的甲胄搭配战旗有特殊的效果。我们将残骸打捞，拆解之后，他们再进行解析。”

军事任务到了这里也就没有剩下什么了，接下来的几天李克拉就是帮着超战团打捞和拆解蒲牢深潜炮台的残骸。直到他们在一艘残破不堪的深潜炮台的指挥舱中发现了一具尸体。

“这就是欧长志？”

“这是蒲牢卫指挥使的特制军装，不会有错的。”阮七轻声叹气，这是欧家的长子，一个沉迷于技术的顶尖学者。没想到变成了这副模样。海水让尸体看不出本来面目，阮七有些不忍心去看。

“嗯，阮老先生，对于你儿子以及其他家属的隔离审查已经结束了。刘代表明天登岛，需要以你为代表，迎接刘裕代表。现在你可以去天启岛与你的儿子见面了。”

“好。”

阮七点头，但是明显带着一些犹豫：“李指挥，我们都是罪犯，但是要好好配合的话...”

“敬宇岛的解放，阮惊涛让我们省去了不少的麻烦。中枢对你们肯定是会宽大处理的。”

“是这样的，我们在天启岛经营了多年，被定罪处罚之后，肯定不会回到这里了。最近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李指挥你的队伍和你本人都不错，我想...在我们结束刑期之后，去潇虞定居。”

“只要国家同意，潇虞欢迎任何来一起建设的同志。”

在金乌，岚虎和黑角队的护送之下，李克拉带着阮七在夜色降临之前回到了天启岛。此时这里的秩序已经恢复了一部分，街道上偶尔可见维持秩序的士兵，而民众们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存在，该如何生活还是没有改变。

“是阮大夫！”有眼睛尖的看到了李克拉车上的阮七，一些民众欢欣鼓舞。

逐渐地，道路周围都有了民众，他们声音真切：“阮大夫还活着！”

李克拉坐在车上，看看了有些局促不安的阮七：“看来阮大夫在这里的名声相当好了。”

“天启十城都是我负责建设的，经常抛头露面，他们自然稍微认识一些我。”话说得很谦虚，但是民众的人情可不是如此简单就能得到的。

李克拉笑了笑，阮七年纪偏大，思想保守，觉得自己不能留在天启群岛也是老旧的思想作祟。他在天启的巨大声望使得他认为赤县肯定难以容下他。

“爸！”阮惊涛带着全家老小看到了阮七的身影，实在是忍不住情绪波动了起来，车还没有停稳就急忙上前。

阮七看到了儿子和孙子，反而淡定了下来。拍拍儿子的手臂：“好了，我没事，我要去见见俞总指挥，别在这里挡着了。”

“是。”

李克拉则是同样在总指挥所之外待命。

阮七进入指挥所，这里只有一个俞大遒在等待他，而且房间内部有着淡淡的光芒，显然是布置了某些手段，防止声音被窃听。

“阮先生，坐。”

“多谢总指挥。”

“说不上谢，您是长辈，比我大了不少。如果年份没错的话，您应该是永乐年间的人？”

阮七一惊，就要站起身。俞大遒反而一直都带着笑：“没关系，这不是揭老底，而是一种开诚布公，我们互相之间没有秘密，才能进一步合作，您说呢？”

“阮家的出现向来很奇怪，你们竟然比冯伯涛都要早出现在这里，而且你有意识篡改一些关键信息，想让自己成为来自大陆的移民。

你的儿子和家人几乎都被潜移默化地影响了。”

“是的，这点冯伯涛也没有意识到。”

“赤县终究与冯伯涛为首的分裂集团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俞大遒的声音沉稳：“你来自中南半岛，还是来自大陆。你叫阮七还是别的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但是，接下来的南海省，需要你这种人才的协助很重要。我们必须要保证你的根脚干净，同时对你过往的资料要全部掌握。”

“我会向国家将情况交代清楚的。”

“你和阮惊涛会留在这里处理天启分裂集团留下的烂摊子，但是你的其他家眷则是要迁往内陆地区，你们的过往很不好看，我们没有理由完全信任你们。”

“是。”

“嗯。”对于阮七的配合态度，俞大遒很认可：“都进来吧！我们商讨明天的具体细节。”

在天启岛的高台上，那是潇虞特情处观察到冯伯涛登临承受天命，称帝的地方，此时赤县的精锐拓荒者们站在俞大遒的身后，看向远处。

“九号岛屿说已经通过了海峡，快要到了。”

李克拉的眼睛尖，首先发觉了变化，远处朝阳撒在海面的金光被扭曲，吸收了。一片朦胧的青色薄雾出现在了海平面的尽头。

那是由舰队先锋的“静默阵列”释放的战术性能量遮蔽——灰白色的雾气沿着海面缓缓铺开，将朝阳本该洒下的金辉全部吸收、消解，只剩下一种没有温度的青灰色冷光。

舰影刺破雾障。

第一艘出现的是驱逐舰，舰身是冷峻的深灰色，涂有吸波涂层，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从深海中浮起的某种远古掠食者。舰艏劈开海浪时，浪花撞击舰身的声响被某种装置刻意放大，化作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如同巨兽呼吸的轰鸣。

更多的舰影从雾中浮现。驱逐舰、巡洋舰、补给舰……它们以标准的纵队阵型沉默前行，舰与舰之间的间距仿佛用卡尺量过，分毫不差。这非人的整齐划一，比任何武器都更具威慑。

随着驱逐舰的靠近，他们关闭了遮蔽阵列，太阳的金色光辉得以重新眷顾冰冷的海面。而在雾蒙蒙，水淋淋的朦胧环境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在金光照耀之下出现。

比文明号和潇虞号还要具有压迫感的船影。

南溟美玉号。

多么温雅的名字啊。

它从雾的余烬中缓缓显形，如同神话中从深渊升起的审判之座。

舰长超过五百米，舰身之庞大，让之前出现的所有舰船都瞬间沦为“护卫”。它的轮廓不是传统战列舰的刚硬线条，而是一种内敛的、蓄势待发的流畅，它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仅仅因为翻身，便足以掀起海啸。

三门三联装巨炮，炮管指向天空，每一根炮管的长度都超过一艘渔船的船身。炮管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阵法和能量回路，在阳光下流动着若有若无的蓝紫色光晕，如同活物的血管，随时可以睁开“眼睛”。

从副旗舰琼州号上放飞的赤县最先进的骁龙舰载机从它的头顶掠过，从主力舰崖州号，儋州号上起飞的空骑围绕着它。它就是海面的主宰。

而当舰艏劈开海浪、侧舷缓缓转向岸边时，整个天启岛的海岸都落入了一个巨大的阴影之中——那是这块“美玉”的投影，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缓缓覆上这片曾自诩“承天命”的土地。

岛上那些曾经山呼万岁的民众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阮七心中也是震颤不已，在那艘巨舰面前，他们忽然意识到——他们从未真正理解过，什么叫做“力量”。

压迫感在南溟美玉号以及一众南海舰队一舰队所有船只下锚的时候达到了顶峰，这支舰队的存在，如此庞大、如此精密、如此不可撼动，以至于它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征服”，而仅仅是因为……它本就该在这里。天启的抵抗，天启的信仰，天启的一切，结束了。

刘裕披着蔚蓝色的披风出现在了船头，他凌空踏出一步。一步步都踩在了天启民众的心坎上。

金色的光线在刘裕的身体周围扭曲，变成一片红色的杀气海洋，而在此时，一头通体玄青、背负双翼的巨鲸虚影出现。鲸鱼张开大嘴，将周围的恐惧，震撼吸入嘴中。

这只是气吞万里最简单的运用，也就是为了示威，要是在真实的战场上，所有被标记为敌人的血气都会被虎鲸吞入口中。

这座高台对于刘裕来说不是很高，他就这么一步步走到了阮七的对面：“阮代表，坐吧。”

“是。”

“怪不得让他常年驻扎在西南。”李克拉也满心震撼，内行看门道，他对具象化本相的应用根本达不到刘裕的随心所欲。他要释放出星时鹿，那么在场的所有没有修为的民众肯定不能全身而退。

接下来只是简单的签字环节，阮七在看到国家递过来的文件时，身体绷直了一下，但是随后又松懈了下去。似乎卸下了重担。

阮七签字之后，站起身来，从阮惊涛手中接过了天启的旗帜和印信，躬身一起递给了刘裕。

刘裕点头：“天启群岛本就是赤县的一部分，你等也只是一些鼓噪的分裂分子。按说不应该有如此仪式的。但是念及你们对南海省天启群岛的开发有功，被有心之人扇动。而且赤县疏忽于这里的管控。我代表赤县，接受你们的投降。”

所有的民众都松了一口气，舰队的威压犹在身边，他们知道不能继续对抗赤县了。

“天启群岛成立临时行政小组，你们负责恢复本地的民生。武装部队严格约束纪律。”

“是。”

皆大欢喜，虽然这是在寰宇和野心之辈的串联下造成的闹剧，但是总算是有了一个体面的收尾。

夜晚，刘裕站在桌案前，看看李克拉带来的旗帜：“不错，很不错。能留下这么多的九卫，不愧是你。想必最近有很多的怨言吧。”

“哪敢呢。”李克拉挠头。

“你提出了作战计划的草案，包围剿灭了睚眦，赑屃，嘲风和蒲牢四个精锐武装，还发现了关于生育问题的一些线索，功劳这么大，就没有对我这个突然消失的甩手掌柜有一点点的不解？”刘裕笑着拍李克拉的肩膀。

“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哈哈！”刘裕爽朗一笑：“我也不瞒你，我带着舰队去盯着南越和吕宋的援军，剿灭了不知道多少的海盗。成功阻断了本应该在三天之前抵达这里的寰宇信徒们。

大功臣，我这个功劳也不小吧。”

南海风云汇聚，几乎成为了暴风眼。而刘裕亲自坐镇南海舰队，让暴风停留在了外围。李克拉也就能理解他的不容易了。

“肯定不止，区区一些乌合之众哪能劳动您亲自去阻断呢？”

“嘿。你促成了冯伯涛提前南遁，让他更加的狼狈，而我呢，在他和寰宇可能扎根的地方，埋了一些种子和钉子，这在未来可是大有用处的。”

李克拉带着些许的遗憾：“可是冯伯涛终究是逃走了。”

“有寰宇护他，除非是中枢的人来，否则没有人能抓住他。他和寰宇现在前往赤道以南，我们也想看看，他们究竟在南半球能折腾出什么样子来。

但是在赤县的领土内搞事，那是坚决不能容忍的。”

“冯伯涛虽然败了，但是这个恶劣的影响怕不是会发酵。”

“这不是还有你们呢。”

这句话让李克拉确实无言以对，反正只要是覆水能够抵达的地方，大多数的拓荒者应该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蒲牢的残骸，留下一艘完整的给科学院作参考，其他的都拉回潇虞吧。”刘裕首先给了李克拉作为功臣的一点小小的优待。

随后刘裕的目光转向了四面旗帜：“都是不错的战利品，在岛上找找类似的工艺和织物，缝补齐全了作为展览和纪念还是不错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没几日，中枢正式批复了此次战役的文件，而十个精锐拓荒者也要返回家乡了。李克拉对于其他并肩作战的的战友其实并不熟悉，只有之前有过神交的华裳杰和有些印象的孟非舟。

“确实挺可惜的，开战之后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社交，而且大家分开之后都驻扎在不同的岛屿，别说社交，说句话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