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女妖降临

黑撒镇的天，永远是病态的。

铅灰色的辐射云层如同发霉的烂棉絮，低低地压在破败的建筑物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偶尔飘落几滴带着酸性的黑雨，落在生锈的波纹钢板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镇子边缘的贫民窟里，无数双麻木、浑浊的眼睛，透过漏风的木板缝隙，死死地盯着灰暗的天空。

“嗡——嗡——嗡——”

一阵沉闷、压抑，仿佛连内脏都能震碎的低频轰鸣声，从云层深处传来。

这声音，黑撒镇的流民们太熟悉了。

那是旧时代工业文明的挽歌，也是暮光之城“共济会”收税官降临的丧钟。

云层被粗暴地撕裂。

三架通体涂装成暗银色、充满流线型科幻美感的“女妖”战术倾转旋翼机，如同三头傲慢的钢铁巨兽，排成倒品字形，穿透了酸雨。

旋翼卷起的恐怖气流，在黑撒镇上空形成了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无数本就摇摇欲坠的铁皮棚屋被瞬间掀翻，来不及躲闪的流民被卷入半空，然后重重地砸在废墟里，摔得骨断筋折。

但没有人在乎流民的死活。

最中间的那架主战机舱内，气温恒定在舒适的二十二度。

空气中甚至喷洒着一种带有淡淡松香的高级净化剂，将外界的恶臭彻底隔绝。

一个穿着纯手工定制银色风衣的男人，正靠在真皮座椅上。

他叫维克托。

暮光之城共济会第三收税官。

维克托的左眼，是一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精密机械义眼。

右半边脸颊，被一层致密的仿生银色鳞片覆盖，他是一个将肉体抛弃了百分之六十的五阶机械改造者。

他手里夹着一根来自月球伊甸园特供的，没有受过任何辐射污染的雪茄。

“长官，雷达显示，黑撒镇地表的能量信号极其紊乱。三大帮派的据点全部处于静默状态，中央广场有大量血迹和尸体残留。”

副官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扫描数据，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情报似乎是真的。亚当斯、高桥、威廉，那三条老狗，好像真的被人宰了。”

维克托吐出一口浓郁的雪茄烟雾，机械义眼的光芒冷漠而空洞。

“一群养在垃圾堆里的猪，互相咬死了而己，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维克托将雪茄在水晶烟灰缸里轻轻弹了弹，声音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我不在乎是谁杀了他们，我只在乎，这个月的五十颗二阶兽核，还有两吨晶体，有没有按时准备好。”

“农场的看门狗换了，没关系。但如果新来的狗不懂得按时交粮，那就把农场烧了，换一批新狗。”

旋翼机开始缓缓下降，巨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了黑撒镇的中央广场。

广场边缘的废墟里。

十几个浑身沾满泥水和血污的男人，正像老鼠一样蜷缩在阴影中。

领头的，是一个左脸有一道长长刀疤的男人。

他叫健次郎，是雅库扎残存的一个小头目。

昨晚肖十血洗红浪漫的时候，他躲在下水道的粪水里，逃过了一劫。

“健次郎大哥……是收税官的飞机……我们怎么办？”一个小弟牙齿打着颤，满脸绝望。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暮光之城就是天。

是掌握着轨道炮、机甲军团和纯净水资源的“神”。

而肖十，充其量只是一个能打的疯子。

疯子，是斗不过神的。

“慌什么！”健次郎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属于废土毒蛇般的阴狠。

他探出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紧闭大门的白骨要塞，又看了看头顶缓缓降落的银色战机。一个极其恶毒的算计，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那个叫肖十的瘸子，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他昨晚拆了机甲，今天绝对受了重伤！”

健次郎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疯狂，“共济会的老爷们要的是贡品和面子！那个瘸子杀了三大帮主，就是断了老爷们的贡品！老爷们一定会把他碾成肉泥！”

“那我们该怎么做？”小弟们六神无主。

“立功！”

健次郎一把揪住小弟的衣领，面目狰狞，“白骨要塞里，除了那个疯子，还有那个死胖子和他瞎了眼的妹妹！我们现在摸过去，只要收税官的火力一开，我们就趁乱把那个瞎眼女人绑了，献给收税官大人！”

“瞎子女人可是上等的‘超维感知’实验体！只要把她献上去，我们不仅能活命，还能顶替高桥的位置，做这黑撒镇的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