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年年岁岁花相似

金属门无声地滑开

宁梧跟在秦雪遥身后，一步踏入了这座建筑的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有些意外

这里不像想象中的军事堡垒，反而更像一个高效运转的科研机构

巨大的穹顶之下，是一个开阔得惊人的大厅，数百个工作台分区排列，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其中穿梭往来

们面前悬浮着各式各样的光屏，数据流如瀑布般滚落

大厅中央，一幅巨大的乾云城立体光影地图缓缓旋转，上面标记着无数闪动的光点，有代表友方的蓝色，也有代表威胁的红色

“这里是......”宁梧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整个大厅

这地方与其说是作战中心，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乾云城的大考准备中心”秦雪遥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她的脚步没有停，示意宁梧跟上

“这里的设备是全城最顶尖的，尤其是信息处理和战术推演系统”她领着宁梧穿过主厅，走向一侧独立的金属走廊

走廊两侧是透明的墙壁，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忙碌的景象

“为了应对今宵，们临时征用了一整层，作为临时的战前指挥与准备中心”

“所有前线队伍的调度，情报的分析，后勤的补给，都在这里汇总处理 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宁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能感受到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压力，一种大战来临前的紧绷感

们走进一部升降梯，空间变得狭小而安静

秦雪遥按下一个没有标识的楼层按钮

升降梯平稳上升，她忽然侧过头，看向宁梧，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说实话，挺意外的”她开口，打破了沉默，“没想到的觉悟这么高 明明只是个学生，甚至连战斗职业者都不是，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在后方等待结果”

“第一次见，是在磐石训练馆”

她回忆着当时的场景，“那时候，觉得只是个有点心气，天赋不错的小家伙”

“有点小聪明，也有点不服输的劲头，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乾云城里，这样的年轻人见得太多了”

“从那天到现在，多久？两周？还是三周？”

秦雪遥自己都有些不确定，“时间太短了可已经完全变了从一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学生，成长到可以和站在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

宁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没办法，环境逼人成长再说，年轻人嘛，身体还在发育，实力提升快一点也很正常”

半开玩笑地回应，同时话锋一转：“何况，关于秦小姐崛起的传闻，也听过不少版本 的晋升速度比也不遑多让”

秦雪遥被这句话说得一愣

她习惯了

她习惯了作为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作为那个“传说”

从小到大，她听过无数次类似的感叹

来自她的长辈，她的教官，她的同僚

“雪遥这孩子，真是个天才”

“想当年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秦家的血脉就是不一样，这才几年，就已经走到这个高度了”

她一直是被感叹的对象，是那个用来衡量天才的标尺

她也一直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她付出了别人无法想象的努力，也确实拥有着匹配这份努力的天赋

可今天，同样的话，从一个比她更年轻，崛起速度甚至更加离谱的少年口中说出，却让她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位感

原来

原来那些前辈们看着自己时，是这样的心情吗？

一种看着后浪奔涌而来，既惊叹于对方的潜力，又有些感慨于岁月流逝的复杂情绪

她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最后化作了一声清脆的笑

“是啊”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觉得新鲜的笑意，“说得对以前总是别人对着这么说，没想到，现在轮到来感叹别人了”

“叮”的一声，升降梯门打开

眼前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更像是一个高级休息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乾云城繁华的夜景

房间里除了几组沙发，还有一个巨大的战术台，此刻正处于待机状态

“这里是的临时办公室，也是核心战术会议室”秦雪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坐吧，在开始测试前，们还有点时间”

宁梧没有客气，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

秦雪遥转过身，背靠着落地窗，城市的璀璨灯火成了她的背景

“聊聊吧”她说，“很好奇，最早是什么让一个锻造师，产生了要亲自出城狩猎的想法？”

宁梧身体向后靠了靠，让自己更舒服一些：“原因很简单，缺钱，也缺材料高级的材料，要么贵得离谱，要么干脆就在城外想造好东西，总得自己想办法”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宁梧摊了摊手，“生活所迫总不能指望天上掉馅饼”

秦雪遥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宁梧那张过分年轻却异常平静的脸，忽然开口道：“得向道歉”

宁梧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那天，在城外见到时，承认，有点轻视 ”

秦雪遥的目光很坦诚，没有丝毫躲闪

“的第一反应是胡闹”

“觉得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也是在给城外的作战人员添乱”

“一个生活类职业者，不好好待在城里，跑到危机四伏的城外去，能做什么？”

“现在想来，的想法真是充满了偏见，而且愚蠢透顶”

“用固有的职业标签给下了定义，完全没有想过去了解这个人本身”

“为当初的傲慢与偏见，向道歉，宁梧”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宁梧看着她，然后笑了

“秦小姐，不用道歉”说，“这太正常了，真的换做是任何一个决策者，在的位置上，都会做出和一样的判断”

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生活类职业，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