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灯亮起的时候,许执麓先看见了一杆鎏金紫檀木喜秤挑起了盖头一角,然后慢慢向上掀开了。
她等了一瞬,克制着视线看着地下铺的红毯子,现在是夏时,还未到用冰的时候,她觉得哪里都热,根本等不了太久,她就被眼前人勾住了。
祁郢穿着大红缂丝龙纹新郎袍,这样的制式有些违和,腰被红绸带束紧,乍一看格外的俊美风流,全靠他的眉眼压住了,一身红极大的衬托出了他的华贵气质,更好看了,四目相对,他好一会儿没眨眼,亦是痴痴看呆。
他想过无数次她穿上喜服的样子,但真正映入眼帘,还是会被触动,被惊艳,乌黑的发全都梳入衔珠凤冠里,彩金百鸟朝凤新娘嫁衣,镶金的腰带将她的腰肢束出了娉婷柔软的样子,分明还是少女的亭亭玉净,精致的五官略施粉黛就已经是浓艳,眉眼昳丽,凤眸剪水,朱唇如樱,清凌凌的澄澈的目光一刹如柔柔的波光荡漾开,笑意泛上来,直直的看着他。
神丽如花艳,神清如玉壶水,她还是当年的仙子,下了凡间来就他。
到饮合卺酒两人都眼睛都没挪开过,挨得近了,她洗过来涂抹的润肤膏的香气混合着她呼吸的气息钻入他鼻息,肤若凝脂光滑,香香软软的诱人,他咬了一口就唇齿留香。
许执麓眨了眨眼睛,这男人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像吃冰饮一样……太涩清了。
她真的是一瞬间就如煮熟一般。
亲着亲着,衣裳都被完整的铺陈到了另一张榻上,许执麓半趴在牀上,乌黑的长发往一旁撩开,露出如玉般的后背,到这时候,她都以为他要纯纯情情的扮演一个怜香惜玉的夫君。
毕竟以他那层出不穷的花样,早就连吃带拆的了……
“唔?”许执麓回过头,脸如花瓣,娇艳媚质,泪意沁出的瞬间眼尾多了一抹红,惹人魂颤,他吸了一口气,她摇了摇头还是被一根红飘带从覆住了眼睛,在她启唇要说什么时,他手指压低,“嘘,现在的小鹿什么都不懂呢。”
“……”
“我来教你……”
虽然眼前一片暗,许执麓很快就没有办法去想当年了。
果然抚平曾经的褶皱最好的法子就是用新的记忆覆盖,哪怕看不见,也能感受到他的热切和爱意,比这些年她所有的梦都朦胧而美好。
重新把人拨正,男人隔着红带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霜雪的肌肤透着粉意,并不是烛光的问题,而是她白的好似发光的身子在动情的时候就是会这样……他早试过了,比熟透的果子还要甜。
许执麓后知后觉,当年自己目盲,听觉很敏锐,连带着触觉也很敏感,所以……那时候青涩的她竟是格外的敏感的。
这男人真的是坏心不改!怪道今日要这样那样……被燎原的火舌烫的浑身紧绷的许执麓终于绷不住了,她伸手要去摘束缚的眼睛的红带……
自然是徒劳,被他拦住。
“十三郎?”她忍着羞耻唤他,软软的求,“我想看着你。”
“……”
红色床帐内什么时候歇了声响,也只有那高高的红烛知道,紧闭的窗门将一切都藏住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夏雨浇湿了整个大地,小山庄里的花木也被滋润的愈发清透芬芳。
新房后面就是浴池,许执麓还特地吩咐人挖大一些,就是知道男人的性子,果然,泡在热水里,他也没有放过她。
氤氲的水汽,雾蒙蒙的,好似什么都遮掩了,但水声扑腾的动静,远比入耳的还要大。
……
祁郢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但他知道,自己做梦了。
梦里的自己还很小,外头刚下过雪,他在屋檐下扒拉着积雪,因为玩雪会冻手,所以他是用脚扒拉的,鹿皮小靴踩好久才堆出个雪堆。
听见笑声时他一抬头,就看见顺帝嘴角含笑的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那时候的顺帝并不老,但是头发白的很快,祁郢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是雪花飞扬,越来越多,视线都被糊住了,他下意识伸手去抓,一刹,手心里什么东西被他拽动了,大抵是太用力了。
祁郢从梦境里挣脱开了,睁开眼就看见怀里的人被他抓着手,无意识的低吟了一声。
许执麓睡得很熟,应该是累坏了,脸颊还有红晕,眼睫也是湿漉漉的,他还清晰记得先前被他欺负时,她低低的求饶的样子……
他目光凝住,眼底的郁色悄然消散,平复的呼吸下稍稍放松手,但手指却灵活的动了动与她交缠着十指相扣。
好久才在困意席卷下重新闭上眼睛。
此后十多日,许执麓和祁郢化身普通的小夫妻,不是在山庄田野之间,就是去太清观各处游览,还带祁晏两个小的去农庄游玩,微服乔装在京畿城镇闲逛。
万户千门,一处处笙歌鼎沸,六街三市,乱纷纷来往人稠。
悠闲游乐的日子里,因为一桩事而如热炭遇冷水。
养在小山庄里的赭白一日无故哀泣,许执麓看过之后,好几日都难过。
后来赭白死的那日祁郢压下了消息,并用一匹白马替代赭白,他以为迟早会露馅。
但许执麓却再也没有去看过赭白。
祁昇好几次都偷偷哭了,因为他知道,大家都知道赭白死了,只是没有一个人揭穿罢了。
祁晏问他:“你到底还要哭几次?”
祁昇这次隔了好久,才嘀嘀咕咕,“我就是害怕。”
祁晏也沉默了,他知道祁昇害怕什么。
失去一匹马尚且如割肉,何况亲人……父母手足呢。
没长大的孩子可以永远懵懂天真,一旦长大,就再也回去了。
忽忽之间,已经是九月。
一日,流星快马报称:“巫山外蕃部聚众数十万,酾酒歃血,有下山直扑荆门之势。”
西南蕃部人喜啖生物,无蔬茹醋酱,独知盐为滋味,嗜酒和茶。
如此,开放盐道就是能掐住他们的命脉。
但要达到这个目的,第一步就要换掉几任和西南部落接壤的州府执政者,废除川将承袭,驻军指挥使田辰海捉拿防虞指挥使秦允殊立大功,因为秦允殊引诱众蛮作乱,降诏处死。
许执麓一面清洗,一面给足了乔愫开放盐道的诱惑,但显然乔氏酋长远比她想象的更敏锐,知道大祁国库空虚,军马疲软,避战才是最优选。
集结部落蛮众陈兵荆门之外就是在逼许执麓先抛底牌议和。
读完《斗奸》第 538 章了吗?深海阅读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
本章共 2228 字 · 约 5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深海阅读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内容侵权请联系 [email protected],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