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李总已经死了

牛元武的声音压得很低。

“刘局长，李总说这事关人命。

央视报道的事你也看到了，上面要查。

李总让我来跟你商量一下对策。”

刘建军的脸色变了。他的手抖了一下，安全链哗啦响了一声。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摘下了安全链，把门打开了。

“进来说。”

牛元武走了进去。

刘建军的家不大，两室一厅的老式格局。

客厅里摆着一组布艺沙发，颜色己经洗得发白，扶手上搭着几件换下来的衣服。

茶几上摆着一个烟灰缸，里面塞满了烟头。

刘建军把牛元武让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对面。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牛元武。

牛元武接过，叼在嘴里。刘建军自己也点了一根。

“李青山让你来的？”刘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怎么说？”

牛元武吸了一口烟，把烟雾缓缓吐出。

“李总己经死了。”

刘建军的手指猛地一抖，烟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牛元武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今天晚上，李青山在自己的房间里自杀了。他留下了一份遗书。”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图片放在茶几上。

刘建军低下头，看着屏幕上的遗书照片。

他的眼睛在屏幕上快速移动着，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

看到最后，他的嘴唇开始发抖，手指也抖得夹不住烟。

“这……这不可能……他怎么能这么写……”

他抬起头看着牛元武，眼睛里满是恐惧。

“这上面写的不是真的！我没有跟他勾结！那些钱我一分都没有拿过！我只是……只是按程序审批……”

牛元武没有打断他，让他说。

刘建军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

他低下头，双手抱着脑袋，身体缩成一团。

“完了……完了……”

牛元武等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然后开口了。

“刘局长，这份遗书现在在我手里。如果我把遗书交上去，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刘建军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你想怎么样？”

牛元武看着他。

“你也写一份遗书。”

刘建军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说什么？”

牛元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写一份遗书，内容和李青山的呼应。

承认你们两个人勾结，侵吞国有资产。

现在事情败露，你选择自杀谢罪。”

刘建军猛地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电视柜上。

柜子上的一只花瓶晃了晃，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疯了！我为什么要写这种东西！”

牛元武没有动。

他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刘建军。

“你老婆，你儿子。”

刘建军的身体僵住了。

牛元武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老婆在宿城市中心医院上班，护士长。

你儿子在京州读大学，大三，土木工程专业。

你还有一个老母亲，住在乡下。”

他每说一句，刘建军的脸色就白一分。

“刘局长，你写了，他们不会有事。

你不写！”

他没有说完。

但刘建军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刘建军靠在电视柜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我写。”

牛元武掏出纸笔，放在茶几上。

刘建军爬过去，拿起笔。

他写得很慢。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墙上挂钟的嘀嗒声。

刘建军写完了。

他把笔放下，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牛元武拿起遗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纸放在茶几上。

“签字。按手印。”

刘建军签了名，按了手印。

牛元武把遗书收好，站起身来。

刘建军也站了起来。

他的腿在发抖，整个人像一棵在风中摇摇欲坠的老树。

“我……我能不能给我老婆打个电话？”

牛元武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一分钟。”

刘建军走到座机旁，拿起听筒。

他的手指在按键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一个一个按下了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

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

“是我。”刘建军的声音很轻。

“老刘？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女人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

“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肉麻。早点睡吧，我还在值夜班呢。”

“好。你忙吧。”

“嗯，你早点休息。”

刘建军握着听筒，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轻轻放下了听筒。

他转过身，看着牛元武。